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严寒里的热豆浆（第1页）

早自习的琅琅书声裹着晨光漫开，江初盯着英语课本上印得发虚的单词，眼尾却总黏着斜前方苏芮的背影。

她扎着低马尾，发梢沾了一点窗外飘进来的细绒，攥着那支用得掉漆的黑色按动笔，指尖偶尔轻轻碰一下笔袋鼓起来的一角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藏在里面的橘子糖。

第一节课物理小测，他握着笔的手顿了顿，听见她右膝在桌下轻轻蹭了一下地板，知道旧伤坐满四十分钟准发僵，收卷时故意慢半拍，凑到她桌边压着声音说，等下去食堂别踮脚跑，我帮你占座。

下课铃撞得窗户嗡嗡响，苏芮先被闺蜜李萌挽着胳膊往外拽，李萌凑她耳边笑说，江初今早蹲你座位挪多肉那架势，全走廊都瞅见了，她耳尖唰地红了，抬手拍李萌的胳膊，嘴上硬说别瞎讲，脚步却悄悄慢下来。

快到食堂打饭口，她借口补唇釉站在原地等，没几秒就看见江初端着两盘冒热气的青菜面挤过来，碗边卧着她爱吃的溏心蛋，他额角沾了点汗，校服袖子卷到小臂，露出腕上磨旧的黑皮筋，是上次帮她绑田径鞋带剩下的。

两人挑了靠窗最偏的角落坐，李萌在不远处的桌子朝他们挤眉弄眼，还故意撞了下同桌的胳膊示意，苏芮假装盯着碗里的面，咬着筷子忽然开口，说今早发现窗台上的多肉精神多了，叶片都支棱起来了。

江初扒着面的动作顿了半秒，只含糊说怕冻蔫了可惜，没提自己天没亮就爬起来，绕开巷口结冰的路，提前二十分钟蹲在她座位边挪花盆的事。

下午的课一节叠着一节，数学老师的粉笔字在黑板上爬得密密麻麻，江初在草稿纸边偷偷画歪歪扭扭的小橘子，画到第三瓣就被老师的眼神扫过，赶紧把纸揉成一团塞桌洞。

苏芮在语文课本的空白处记受力分析的小注，笔锋软乎乎的，旁边悄悄画了个极小的糖纸轮廓，画完又赶紧用指尖蹭淡，怕被旁边的人看见。

到晚自习，教室只剩翻书声和时钟滴答，她右膝疼得悄悄蜷起脚，帆布鞋尖抵着桌腿，眉头轻轻皱了一下。

江初从书包侧袋摸出早上没送出去的热豆浆，瓶身还留着余温，他趁值班老师背过身巡走廊，胳膊顺着桌底慢慢伸过去，轻轻推到她脚边。

她指尖勾住瓶身时，两人的指节隔着塑料瓶碰了一下，都没抬头，只听见窗外的风蹭过教学楼，把满室安静里藏着的那点橘子甜，慢慢烘得漫过了课桌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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